信条没有基督人性受造,康来昌对王明道的不公论断

作者:小草

几年前,因为看到一些人说《多特信经》定阿民念主义是异端,我就亲自去查看了中英的《多特信经》,这才发现,那根本就是个谣传。事实上《多特信经》并没有定阿民念主义是异端,而只说是错误。但是,这个谣言还是持续地在华人改革宗圈里流传,成了他们定阿民念主义为异端的根据。台湾的钱曜诚,吕沛渊,还有林慈信,王志勇也都在他们的一些文章里说,《多特大会》或《多特信经》判定阿民念为异端。

有关阿民念主义的问题,巴刻有篇经典的文章《Arminianisms》(阿民念主义),在这篇文章里,巴刻并没有说阿民念主义被多特会议定为异端,而是说被谴责,但是中译文里却出现了这么一句话,“阿民念主义产生于十七世纪初的荷兰,在1619年的多特会议上被整个改革宗世界用会议的形式定为异端。”  或许这句不忠于原文的翻译是后来蔓延四处的谣言的起头。据我在网上看到的,巴刻这篇《阿民念主义》是“诚之”/骆鸿铭翻译的。

为了澄清这种情况,还原事实的真相,我曾写了一篇文章:《多特大会并没定阿民念为异端,华人改革宗不要再造谣了!

后来,在基督人性是否受造的争论中,看到一些改革宗人士说《尼西亚信经》和《比利时信条》里就有说基督的人性是受造的。真的吗?我就自己去查看了中英文的《尼西亚信经》和《比利时信条》,结果发现,这又是谣言。首先,《尼西亚信经》并没有说基督的人性是受造的,这个问题我已在这篇文章里澄清了:《王一牧师的《基督人性是受造的吗?》里有几处需要澄清

至于说《比利时信条》有基督人性受造的条款,这就是一个比较混乱的情形。根据我的了解,最早引用《比利时信条》来论证基督人性受造的是康来昌牧师,是在他2016年的《若基督没有真实受造的人性,我们就没有救恩/康来昌》一文里。此文不仅发表在他自己的网站上,也是《耶稣是谁?:简明基督论(马克.琼斯)》一书的推荐序文(见文后所附截图)。

康来昌在他的这篇推荐序文里说,“比利時信條19:「正如他的神性總是非受造……他的人性總是受造的、是有限的。雖然因著復活,使身體有了不朽之性,然而他仍未改變他人性的真實。」

但事实上,《比利时信条19》里并没有 “他的人性总是受造的 ”这样的词语。赵中辉牧师对《比利时信条19》里相应的这段话的翻译是,“因此神性总是非被造,无生之始,无命之终1,充满天地;所以也有他的人性并未失去其属性,既为有限,就具有真实肉体的一切属性。” 见下面截图:

查看了英文原文后,我的结论就是,康来昌的 “他的人性總是受造的 ” 是对《比利时信条 19》不忠实的翻译,目的也是明显的,就是为了作为他的基督人性受造的依据。不知有多少的读者,已经因此而认为《比利时信条 19》里有明确地说基督的人性是受造的?这岂不是在散布不真实的信条吗?

前不久,读到洛杉矶华人改革宗恩约教会的王一牧师的《基督的人性是受造的吗?》,发现他也把《比利时信条 19》的相应句子做了重译。他译为,“他的人性从未失去其属性,而继续拥有一个受造物的属性” 对于他这样的重译,我是不赞同的,这我已跟他交谈过了。因为他把英文的 Creature 译为 “受造物”,但这个词的字面意思是“生物,人,动物”,是指能自主活动的生物,而不是泛指受造物。我认为赵中辉牧师的翻译是准确的,而且是符合圣经所启示的真理。

经上说,基督是道成肉身,是成了肉身来的,所以祂的人性就具有真实肉体的一切属性,而不是泛泛地说祂拥有受造物的属性,否则的话,究竟是哪种受造物的属性呢?显然不可能是有动物的属性,也不可能是无生命的受造物的属性。所以王一的重译,目的还是为了给基督的人性受造找个信条的依据,但这样的做法实在是不可取的,等于是歪曲信条来为自己的立场所用。

王一教会的网站上所发布的《比利时信条 19》基本上是采用了王一的重译,译为“他的人性也未失去其属性,继续保有受造物的性质。” 但却没有注明译者是谁,这会产生长期的误导作用,让人以为《比利时信条 19》真的就是这么说的。下面截图就是截自王一所在教会的“洛杉矶改革宗恩约教会”网站:

王志勇在2013年也翻译了《比利时信条》,王志勇是把第19条相应的句子译为,“基督的人性也没有失去自身的特性,而是仍然是受造物 ,“ 王志勇的原译文截图如下:

概要地说,至今我看到的,与赵中辉最早的翻译“有真实肉体的一切属性 ”不同的,带有“受造”的译法是下面这三种:

康来昌的 “他的人性總是受造的 ”;

王一的“拥有一个受造物的属性 ”;

王志勇的 “是受造物

实际上,上面这三种翻译的意思也不就一样,受造物的属性和受造物并不是指同样的东西。说什么好呢?《比利时信条 19》在华人里被译成这几个不同的意思,难道是赵中辉牧师翻译得不准确吗?不是!事实上,他的翻译是准确的,不仅符合原文的意思,也符合圣经的真理,他不只是翻译家,也是改革宗神学家。只能说,华人改革宗里为了一些神学上的争议,已出现了在翻译上不诚实的作为,而这已给神学上的争辩带了很多本不该有的纷争和混乱。

鉴于所知道的这种情形,对于信条信经还是建议看赵中辉牧师翻译的《历代教会信条精选》(好像是1993初版,2002年再版),这也是最早的信条信经的中译版本。实在是信不过后来一些人别有用心和别有用意的翻译。事实也证明了,翻译不仅需要英文和神学的水平,也同样需要有诚实的品格,以防为了自己的神学立场去歪曲原文原意,结果译文就不是忠于原文原意了。

在康来昌的《若基督没有真实受造的人性,我们就没有救恩/康来昌》里,他拿王明道作为持有错误的基督论的例子,并称之为 “王明道式的仙人耶稣”。康来昌说,

「耶稣为神之子,非神亦非全能者,更非与神一体。」(王明道日记选辑,1922年10月16日。日记中这类话很多,迟至1953年12月20日还有「斥三位一体说之谬误」的句子。贾玉铭显然没有成功纠正王的严重错误。)。。。按正统神学,神和道都永不变,如果变了,那耶稣就会是一个非神非人的怪物(tertium quid直译「第三类」,就是上面所说的,王明道式的仙人耶稣

王明道出生于1900年,1922年他才22岁,当时他正因为坚持受浸礼而被学校开除回到家中。王明道没上过神学院,那时也没有中文的信经信条可供学习。现在,康来昌拿王明道当时写在他个人日记上对神学问题的错误认识来说事,我认为这是很不妥的,也是误导人的。有谁的神学思想从信主之初期就都归正了?可能一个也没有!或多或少都有严重的错误思想。

王明道有写日记的习惯,而且个人日记本来就不是写给公众看的。拿个人日记来说事,而且说得好像王明道一直在基督论和三一神论上有严重的错误,就差没有明说他是异端和不得救了。就算迟至1953年,王明道还不能接受三位一体的说法,但是这也不能说他一生都是在反对三位一体。康来昌在他的《給朋友的一封信:從大衛鮑森談正確教義》一文里说,

王明道一生反三一在日記中說:「有人竟妄言說,耶穌與父一樣大」(王顯然覺得父比子大,他的根據應是約14:28)。王在此,離他最討厭的新派,只有50米了。高舉聖經而不學正統教義,不僅自大,而且危險。” (原文截图附在文后)

在这里,康来昌又是拿王明道的日记说事,但这是哪年的日记?这就能证明王明道一生都这样吗?据陈鸽的了解,王明道后来并没有反对三位一体了,陈鸽说,“(1955)王明道改变了从前的观念,并且接受了教会历史上对三位一体的神学陈述。” 详见《中国教会的走向:“灵修派”与“学院派”之间的平衡(陈鸽)

结语

作为牧者,特别是有一定知名度的牧者,能不能请你们说话和写文章时比一般人都更认真、严谨、客观、和诚实呢?经上说,“我的弟兄们,不要多人做师傅,因为晓得我们要受更重的判断。”(雅3:1)要面对更重的判断,品格和行为上岂不该更实诚和让人信得过吗?否则让一般信徒还怎么敢听信你们所说所写的呢?你们又怎么面对神的审判呢?神是恨恶做假见证和撒谎的,经上说,“行诡诈的必不得住在我家里,说谎话的必不得立在我眼前。” (诗101:7)“所以你们要弃绝谎言,各人与邻舍说实话,因为我们是互相为肢体。” (弗4:25)

附图:康来昌牧师对《耶稣是谁?:简明基督论(马克.琼斯)》的推荐序文截图

康来昌的《給朋友的一封信:從大衛鮑森談正確教義》一文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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